第61章 第 61 章
李向东的儿子满月了,按说应该置办两桌,可他儿子实在太小,精心养了一个月也才五斤重,比一般刚出生的孩子还要小,怕折了福气,打算等百天或是周岁的时候再办。
林晓慧就听了一耳朵,她现在肚子大了,什么热闹都不去凑,可今儿的后院想不热闹都不行。
王快乐的老婆回来了,而且又是大着肚子回来。
最最最让人震惊的是,王快乐还接纳他老婆了。
林晓慧趴在门框边上看着,见王快乐的老婆朝她这边看来,林晓慧冲她笑笑就缩回了脑袋。
“妈,您说这王快乐怎么想的,这都第二回了。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有绿帽情节的男人?
“这我上哪知道去,可能是真喜欢他老婆吧?”陈妈说的自己都怀疑。
然后林晓慧又问陈岩,同为男人,说不准能理解一点。
“别问我,理解不了。”陈岩无语了一下,正常男人都没法理解吧。
林晓慧点头,确实,虽然没法理解,不过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,他们这些外人顶多看个热闹。
第二天一早,陈岩先送林晓慧到单位,除了周奇,其余人都到了,林晓慧的热水也已经打好,这回不是白站长,是小孙帮着打的,林晓慧道过谢,简单的收拾一下就拿块毯子躺着。
她休息了会,听到敲门声,还以为有人来卖废品,赶紧起身,开门一看竟然是石金阳。
他们之间就见过两面,并不是很熟,因此林晓慧见到他还是蛮惊讶的。
“快进来坐,是找不到志勇吗?你去轧钢厂的保卫科找张平,他可以带你去找志勇。”林晓慧理所当然的认为石金阳是来找林志勇。
“不是,我是来找您的。”石金阳左右看着,有些忐忑的说道。
林晓慧愣了一下,笑着问道:“找我什么事吗?”
石金阳摇摇头,从背篓里拿出一布袋鸡蛋,应该有一百个的样子。
“您和勇子照顾我,所以半卖半送的把养鸡场转给我了,我没别的能报答,就是您和勇子的鸡蛋,往后我包了。”石金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。
“那怎么行,一码归一码,再说那养鸡场多亏了你才建起来的,我们没贴你多少,要不这样,这鸡蛋呢,算是我买的,按乡下的收购价给我们就已经是报答我们了。”林晓慧知道石金阳一个人要养两个弟弟妹妹,养殖场本来有一百多只鸡,林志勇卖掉一批,就剩下四十来只,好些还不会下蛋,他这一下拿一百个鸡蛋给她,少赚多少钱啊。
石金阳要是会听话就不是石金阳了,只要他认准的事,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反正他就一个意思,要么收下,要么直接扔了,反正他不会拿回去,要是给钱,他就把钱撕了。
林晓慧只好收下,等陈岩来接她下班的时候,让他去找林志勇到家里吃饭,问问他怎么说。
今天就两个菜一个汤,反正林志勇也算是自己人,而且他觉得已经很好了。
先干了一碗红薯饭,然后才说石金阳也找过他,“这小子倔的很,要是不收,他真能做出砸鸡蛋的事儿来,你收下吧,等他以后结婚,咱送一份厚礼就是了。”
见林志勇有主意,林晓慧没再说什么,又问他在轧钢厂习不习惯,辛不辛苦之类的。
“都挺好的,有平子哥和姐夫在,没人欺负我,师傅也很好,只要我愿意学,他都愿意教我。”宋师傅这人比较板正,但是林志勇只要问他问题,他都会回答,比别的大师傅好太多了。
知道他在厂里好就行,不过这小子一直很灵活,不然做不成生意。
吃过饭,林晓慧煮了几个鸡蛋让他带去宿舍分给舍友。
“你自己留着吃吧,对了,我特意留了几只母鸡让阳子帮忙养着,是给你坐月子吃的,要不要这个月底去拿来?”林志勇小声问道。
“我还以为你都卖了,所以你姐夫在鸽子市买了几只养在他师傅那,你留了几只?”林晓慧诧异的问道。
“八只,我想着不够了再从阳子那抓几只,姐夫买了几只?”林志勇拍了拍脑袋,那会因为王蓓蕾,整个人浑浑噩噩的,把这事给忘了。
陈岩笑着说没事,他还愁买不到鸡呢,加上他自己买的,那就有十四只,差不多两天一只,够了。
林晓慧却觉得太多了,她看过别人的月子餐,认为产后不能吃的太油腻,可架不住所有人都觉得她要补。
送林志勇到大门口,回来的时候,林晓慧被一大妈给拦下了。
“晓慧,你弟弟是不是进轧钢厂上班了?”一大妈小声的问道。
“对,就上个月十五号参加考试,也是运气好,竟然通过了。”这院子大部分人都是轧钢厂的工人,因此林晓慧从没想过能瞒着他们。
一大妈点头,笑着说道:“我家老头子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人,你弟弟能进轧钢厂工作是好事啊,他学的钳工,怎么不来找你一大爷,他可是八级钳工。”
林晓慧苦笑,“能进轧钢厂工作就很幸运了,那领导分到哪就是哪,哪敢提要求啊,再说也是怕麻烦一大爷。”
一大妈深以为然,又和林晓慧闲聊了几句,才慢悠悠的回家。
“问过晓慧了,说是上个月招工的时候自己考进去的。”一大妈围上围裙准备洗碗。
这话一大妈相信,一大爷却不相信,轧钢厂每年都会招工,百分之七十是职工子弟,还有百分之三十是对外招工,但有一个前提条件,那就是城市户口,林志勇一个乡下小子,根本没法报名,但是他去查过档案,今年农村户口,初中毕业的可报名,但是这条消息根本没外传,也就是说,除了林志勇和另一个农村户口的小姑娘,没人知道这个消息。
这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有人特意为那小姑娘和林志勇放宽了条件,就是不知道这两人谁是顺带的。
不管怎么说吧,林志勇知道这消息,说明他上头有人,不对,是陈岩上头有人,而这个人也很好猜,肯定是掌管人事的张副厂长,整个厂除了书记和厂长,也就他有这个能量,而书记不会管这件事,厂长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,根本不会给人通融。
想到自家闺女马上要高中毕业了,要不找找张副厂长?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清闲一点的岗位。
林晓慧可不知道一大爷他们在琢磨什么,此时正跟张婉琴商量着怎么才能把后院的小屋子给建起来。
“永安有朋友就在街道办,他说了,只要我们申请,肯定能批下来,但是我担心院子里的人不会同意。”张婉琴担忧的说道。
院子里那么多户人家,除了徐永安家里,谁家住房不紧张啊,凭什么他们能扩建,而他们不可以?反正心里肯定不会平衡,说不准会偷偷的举报,陈岩家里可能没事,徐永安家不一定能建起来。
林晓慧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,笑道:“要不就说我家扩建,多买点材料,到时候你那边偷摸的建一间小屋,别人也看不到。”通往第四进院子的门早封了,想去后边那块空地,只能在他们的房子这开个门洞,陈家没人会来,自然不会进后门看情况,就算张婉琴那边建十间小屋都没人知道。
张婉琴想了想,这样倒是可行,只要他们建好了,院子里那些人就算不舒服也没法子,毕竟他们手续齐全,要是闹的话,他们也没法在这院子做人了。
“我再琢磨琢磨。”张婉琴说道。
“没事,我这大着肚子,现在也建不了,怎么都得孩子出月子了再说。”林晓慧现在也没这个精力去弄。
回到自己家,林晓慧瞄了隔壁一眼,也不知道这老爷子老太太的儿子什么时候来接他们去享福,现在这房子是真的小。
六月中旬,陈岚中考,不过以她的成绩,几人倒是一点不担心,考不上中专,高中是百分百能考上的。
而叶寡妇就没那么轻松了,她家大牛成绩一向不好,怕是高中都考不上,初中毕业,想要街道办分配工作,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,有心上陈家问问他们走的什么门路,偏偏先前闹出过龌龊,碰到都不怎么说话了。
“妈,您不用担心,二大爷家郑传军高中毕业了也没工作。”方大牛满不在乎的说道。
“你懂个屁,街道办给他分配过工作,是郑传军嫌太差了没去,你一个初中毕业的,到时候连人家不要的工作都轮不上你。”叶寡妇发愁的说道。
方大牛撇嘴,他觉得叶寡妇肯定是被二大妈骗了,反正他是城市户口,街道办肯定得安排工作。
“大牛,你要用心考试,你不是喜欢陈岚吗?人家以后是大学生,你一个初中生,你说你配得上人家吗?”叶寡妇语重心长的说道。
“谁喜欢她了?妈您别瞎说。”本来吊儿郎当的方大牛瞬间炸毛。
叶寡妇轻哼一声,扯住他的耳朵说道:“你是我生的,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别人,能瞒得住我?不喜欢你干嘛老凑到人家面前去?陈岚那丫头的脾气是泼辣了点,可妈就喜欢泼辣的,这样才能撑起一个家,可人家长得好,学习也好,凭什么看上你啊?你至少得弄个高中文凭吧,不然是一点机会都没了。”方大牛不吱声,他要是能考上高中还用她操心吗?再说他已经听同学说了,陈岚要上中专。
“行了,我自己心里有数,我……我对她有意思的事你不许告诉别人,二牛他们也不行。”方大牛低声咕哝。
叶寡妇摆手让他赶紧滚蛋,她是那样的人吗,两人差距他太大,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大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此时的白天鹅正趴在窗户那看着后院的空地,她觉得嫂子的想法很好,后边弄个小屋,至少洗澡方便。
“姐,嫂子还说挖下水道,跟街道处的下水道接通,这样咱就不用跑前边的茅厕了。”陈幽也兴奋的说道。
“只能埋一根小的管子,小的还行,大的还得去茅房。”陈岚提醒道。
“那也很好了,家里放马桶,冬天还好,夏天臭死了,还招苍蝇。”陈幽想到这个呕了一下,希望早点把小房子给建起来,“对了,姐,你要是去上中专了,是不是得住校,”
“嗯,是要住校,半个月回来一次,怎么了,舍不得我?”陈岚笑道。
陈幽低下头,两人从小就一个房间,冷不丁的分开,当然舍不得。
“傻不傻,我暑假还在家啊。”陈岚敲了一下陈幽的头。
终于到了考试的日子,陈岩早早送陈岚过去,等中午了,过去带她在外面吃的面条,晚上又去接她,连着两天都是如此。
“怎么样?有把握吗?”陈岩问道。
“把吗去掉,我的成绩什么时候让你们担心过。”陈岚自信的甩甩头发。
陈岩嘴角微微扬起,随即又说道:“真的考虑好了,小岚,我知道你想上大学,咱家现在有我和你嫂子两个人工作,你可以安心读书,不用着急工作。”
“我真考虑好了,我都跟燕燕他们约好了,毕业了就去咱们厂的职工小学任职,到时候我就是陈老师了,院子里的小屁孩们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的打招呼。”陈岚像是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,咯咯笑出声。
几天后,成绩下来,陈岚不出意外的名列前茅,并且收到了中专师范的录取通知书,与之相反的是叶寡妇家,方大牛落榜了,别说中专,就是最差的高中学校都没考上,摆在他面前就两条路,要么复读,要么等街道办分配工作。
“大牛,咱复读一年,妈也不指望你考上中专,你考个差点的高中,等毕业了,妈想想法子,让你进轧钢厂上班。”叶寡妇轻叹道。
可方大牛死活不愿意,“我就不是读书的料,还是等分配吧。”
心里再难受,叶寡妇碰到林晓慧的时候还是恭喜了几句。
等到了后院,王瑞雪抱着孩子恭喜道:“诶呦,晓慧,你家小岚可真厉害,那过两年就是老师了,说不得以后就能教到我家大宝。”
“还真有可能,说不准也能教到我家的孙子。”吴大妈也来恭喜,考上中专意味着端上铁饭碗了,这可是大喜事。
就是李陈氏见了陈岩和林晓慧也客客气气的恭喜,嫉妒归嫉妒,面子情还是要做到的,不然她在这院子也住不下去。
林秀芝就很真诚的恭喜了,她自己不爱读书,所以她佩服会读书的人,尤其陈岚这种尖子生。
“原先都说你嫁的不好,要吃苦,现在瞧瞧,石头转正了,而且一下成了二级工,你也有了工作,还有了城里户口,现在你大姑子考上中专,学费全免不说,每月还有补贴,两年后就能参加工作,小姑子读书也好,说不准也能考上中专,你们一家四个人工作,以后愁的不是吃不饱,是吃不完了,哪像我,一家老小全都靠向东一个人的工资,诶,你说李家怎么没有一个有工作又没孩子的亲戚呢?”林秀芝有些羡慕的说道。
“你羡慕我,我还羡慕你呢,上班也要干活呀,对了,你家豆子呢?”林晓慧转移话题。
“豆子在屋里睡觉呢,你快生了吧,这工作到什么时候放假?总不能一直到要生了才放假吧?”林秀芝好奇的问道。
“反正没有不舒服就一直上班,到生了还在上班的比比皆是,产后有五十六的产假,还好我上班离得近,也能赶回来喂个奶,所以你瞧瞧。还是你好,豆子饿了就能吃上奶,我家这个可得受苦了。”林晓慧摸着肚子说道。
林秀芝一脸认同,她现在是有子万事足,要她跟孩子分开,那还真跟要她命一样,这么想着,有工作还不一定是好事。
跟她闲聊了几句,林晓慧就回家去了,晚饭还是红薯饭,但是她多加一个鸡蛋,她说过好多次了,炒鸡蛋或是弄成蛋汤大家一块吃,偏偏所有人都认为不能跟她一个孕妇争营养。
“赶紧吃吧,我们就是不爱吃。”陈岩剥好鸡蛋放到林晓慧的碗里。
林晓慧瞪了他一眼,这话也太敷衍了,先前是谁一口一个鸡蛋的,怎么可能不爱吃呢,算了,说了也没用,只能小口小口的吃完鸡蛋,等以后开放了,她必须煮一大锅鸡蛋,让所有人都吃腻了为止。
晚上,林晓慧觉得肚子有点疼,就是想上大号的那种疼,推了推陈岩,“石头,我想去茅房。”
“要不就在家里吧,待会我去倒了。”陈岩见林晓慧着急的样子,说道。
“别,我想去茅房。”就这小马桶,她上不出来。
陈岩拿上手电筒,扶着林晓慧到茅房去。
蹲了有十来分钟,林晓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我又不难受了,咱们先回去吧。”
陈岩点头,扶着林晓慧回家,看到陈妈开门探出头,说道:“没事,晓慧想上茅房。”
陈妈嘱咐他们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她,就回屋睡觉了。
约莫过去半小时,陈岩刚睡着,林晓慧又把他推醒了,“我还想上茅房。”
“好,我扶你过去。”陈岩很有耐心的说道。
这回蹲了十几分钟,林晓慧还是什么都拉不住来,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流下来,用手电筒一看,竟然是血,这可把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憨憨吓坏了。
“妈,妈,晓慧拉血了。”陈岩飞奔回后院,焦急的叫道。
陈妈没出来,倒是二大妈和吴大妈先出来了,高声问林晓慧在哪,两人来到茅房,就见林晓慧坐在外边的石头上,疼的满头大汗。
“二大妈,吴大妈,你怎么来了?”林晓慧刚刚疼了一会,现在又没事了,看过不少生孩子视频的她,知道这是宫缩,“我应该是要生了。”
“你肯定要生了,二大妈,你在这陪着晓慧,我去找石头把东西准备起来。”吴大妈一拍手,飞快的跑去陈家,差点没跟陈妈撞到一起,现在也顾不上陈妈会不会害怕了,吴大妈着急的说道:“赶紧让石头去把板车拉来,垫上旧被子,最好软一点,都已经破水了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生了。”
“吴大妈,我已经把板车拉来了。”陈岩气喘吁吁的赶过来。
这时,陈岚抱着被子出来,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的,所以很好找,除了这些,生孩子需要的东西也是早就装在一个袋子里,这是林晓慧自己准备的,其实就是待产包。
铺好板车,陈岩赶紧到中院去,这时候郑传军也出来了,说自己帮着推车,没一会,一大妈和李陈氏他们也穿好衣服出来。
“什么情况啊,我听石头喊晓慧拉血了,是不是要生了?”一大妈着急的问道。
“对,我们现在送她去医院去。”吴大妈让一大妈回去睡觉,有她和二大妈去就行,
“那行,你们先去,我明天早上来换你们。”一大妈去看了林晓慧,见她精神还好,松了口气。
林晓慧见院子里这些大妈大姨们,不管是跟陈家交好的还是不交好的,个个都关心她身体,而且都说要帮忙就知会一声,突然有些明白她自己奶奶说以前的人情味足,确实不一样,
“还疼吗?”陈岩把林晓慧抱到板车上,心疼的问道。
“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,赶紧的,先去医院,别到时候生半道上。”二大妈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。
林晓慧躺在板车上,从开始的半小时疼一次,到现在十几分钟疼一次,只觉得越来越疼,深吸一口气,尽量不叫出声,以免耗费太多力气,等真生孩子的时候没力气了。
到了医院,护士把产科的医生叫来,没一会,林晓慧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出来,叫喊道:“医生,我好像要生了,孩子……孩子出来了。”
医生飞奔着过来,刚把林晓慧推进去,孩子就生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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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慧就听了一耳朵,她现在肚子大了,什么热闹都不去凑,可今儿的后院想不热闹都不行。
王快乐的老婆回来了,而且又是大着肚子回来。
最最最让人震惊的是,王快乐还接纳他老婆了。
林晓慧趴在门框边上看着,见王快乐的老婆朝她这边看来,林晓慧冲她笑笑就缩回了脑袋。
“妈,您说这王快乐怎么想的,这都第二回了。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有绿帽情节的男人?
“这我上哪知道去,可能是真喜欢他老婆吧?”陈妈说的自己都怀疑。
然后林晓慧又问陈岩,同为男人,说不准能理解一点。
“别问我,理解不了。”陈岩无语了一下,正常男人都没法理解吧。
林晓慧点头,确实,虽然没法理解,不过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,他们这些外人顶多看个热闹。
第二天一早,陈岩先送林晓慧到单位,除了周奇,其余人都到了,林晓慧的热水也已经打好,这回不是白站长,是小孙帮着打的,林晓慧道过谢,简单的收拾一下就拿块毯子躺着。
她休息了会,听到敲门声,还以为有人来卖废品,赶紧起身,开门一看竟然是石金阳。
他们之间就见过两面,并不是很熟,因此林晓慧见到他还是蛮惊讶的。
“快进来坐,是找不到志勇吗?你去轧钢厂的保卫科找张平,他可以带你去找志勇。”林晓慧理所当然的认为石金阳是来找林志勇。
“不是,我是来找您的。”石金阳左右看着,有些忐忑的说道。
林晓慧愣了一下,笑着问道:“找我什么事吗?”
石金阳摇摇头,从背篓里拿出一布袋鸡蛋,应该有一百个的样子。
“您和勇子照顾我,所以半卖半送的把养鸡场转给我了,我没别的能报答,就是您和勇子的鸡蛋,往后我包了。”石金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。
“那怎么行,一码归一码,再说那养鸡场多亏了你才建起来的,我们没贴你多少,要不这样,这鸡蛋呢,算是我买的,按乡下的收购价给我们就已经是报答我们了。”林晓慧知道石金阳一个人要养两个弟弟妹妹,养殖场本来有一百多只鸡,林志勇卖掉一批,就剩下四十来只,好些还不会下蛋,他这一下拿一百个鸡蛋给她,少赚多少钱啊。
石金阳要是会听话就不是石金阳了,只要他认准的事,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反正他就一个意思,要么收下,要么直接扔了,反正他不会拿回去,要是给钱,他就把钱撕了。
林晓慧只好收下,等陈岩来接她下班的时候,让他去找林志勇到家里吃饭,问问他怎么说。
今天就两个菜一个汤,反正林志勇也算是自己人,而且他觉得已经很好了。
先干了一碗红薯饭,然后才说石金阳也找过他,“这小子倔的很,要是不收,他真能做出砸鸡蛋的事儿来,你收下吧,等他以后结婚,咱送一份厚礼就是了。”
见林志勇有主意,林晓慧没再说什么,又问他在轧钢厂习不习惯,辛不辛苦之类的。
“都挺好的,有平子哥和姐夫在,没人欺负我,师傅也很好,只要我愿意学,他都愿意教我。”宋师傅这人比较板正,但是林志勇只要问他问题,他都会回答,比别的大师傅好太多了。
知道他在厂里好就行,不过这小子一直很灵活,不然做不成生意。
吃过饭,林晓慧煮了几个鸡蛋让他带去宿舍分给舍友。
“你自己留着吃吧,对了,我特意留了几只母鸡让阳子帮忙养着,是给你坐月子吃的,要不要这个月底去拿来?”林志勇小声问道。
“我还以为你都卖了,所以你姐夫在鸽子市买了几只养在他师傅那,你留了几只?”林晓慧诧异的问道。
“八只,我想着不够了再从阳子那抓几只,姐夫买了几只?”林志勇拍了拍脑袋,那会因为王蓓蕾,整个人浑浑噩噩的,把这事给忘了。
陈岩笑着说没事,他还愁买不到鸡呢,加上他自己买的,那就有十四只,差不多两天一只,够了。
林晓慧却觉得太多了,她看过别人的月子餐,认为产后不能吃的太油腻,可架不住所有人都觉得她要补。
送林志勇到大门口,回来的时候,林晓慧被一大妈给拦下了。
“晓慧,你弟弟是不是进轧钢厂上班了?”一大妈小声的问道。
“对,就上个月十五号参加考试,也是运气好,竟然通过了。”这院子大部分人都是轧钢厂的工人,因此林晓慧从没想过能瞒着他们。
一大妈点头,笑着说道:“我家老头子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人,你弟弟能进轧钢厂工作是好事啊,他学的钳工,怎么不来找你一大爷,他可是八级钳工。”
林晓慧苦笑,“能进轧钢厂工作就很幸运了,那领导分到哪就是哪,哪敢提要求啊,再说也是怕麻烦一大爷。”
一大妈深以为然,又和林晓慧闲聊了几句,才慢悠悠的回家。
“问过晓慧了,说是上个月招工的时候自己考进去的。”一大妈围上围裙准备洗碗。
这话一大妈相信,一大爷却不相信,轧钢厂每年都会招工,百分之七十是职工子弟,还有百分之三十是对外招工,但有一个前提条件,那就是城市户口,林志勇一个乡下小子,根本没法报名,但是他去查过档案,今年农村户口,初中毕业的可报名,但是这条消息根本没外传,也就是说,除了林志勇和另一个农村户口的小姑娘,没人知道这个消息。
这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有人特意为那小姑娘和林志勇放宽了条件,就是不知道这两人谁是顺带的。
不管怎么说吧,林志勇知道这消息,说明他上头有人,不对,是陈岩上头有人,而这个人也很好猜,肯定是掌管人事的张副厂长,整个厂除了书记和厂长,也就他有这个能量,而书记不会管这件事,厂长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,根本不会给人通融。
想到自家闺女马上要高中毕业了,要不找找张副厂长?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清闲一点的岗位。
林晓慧可不知道一大爷他们在琢磨什么,此时正跟张婉琴商量着怎么才能把后院的小屋子给建起来。
“永安有朋友就在街道办,他说了,只要我们申请,肯定能批下来,但是我担心院子里的人不会同意。”张婉琴担忧的说道。
院子里那么多户人家,除了徐永安家里,谁家住房不紧张啊,凭什么他们能扩建,而他们不可以?反正心里肯定不会平衡,说不准会偷偷的举报,陈岩家里可能没事,徐永安家不一定能建起来。
林晓慧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,笑道:“要不就说我家扩建,多买点材料,到时候你那边偷摸的建一间小屋,别人也看不到。”通往第四进院子的门早封了,想去后边那块空地,只能在他们的房子这开个门洞,陈家没人会来,自然不会进后门看情况,就算张婉琴那边建十间小屋都没人知道。
张婉琴想了想,这样倒是可行,只要他们建好了,院子里那些人就算不舒服也没法子,毕竟他们手续齐全,要是闹的话,他们也没法在这院子做人了。
“我再琢磨琢磨。”张婉琴说道。
“没事,我这大着肚子,现在也建不了,怎么都得孩子出月子了再说。”林晓慧现在也没这个精力去弄。
回到自己家,林晓慧瞄了隔壁一眼,也不知道这老爷子老太太的儿子什么时候来接他们去享福,现在这房子是真的小。
六月中旬,陈岚中考,不过以她的成绩,几人倒是一点不担心,考不上中专,高中是百分百能考上的。
而叶寡妇就没那么轻松了,她家大牛成绩一向不好,怕是高中都考不上,初中毕业,想要街道办分配工作,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,有心上陈家问问他们走的什么门路,偏偏先前闹出过龌龊,碰到都不怎么说话了。
“妈,您不用担心,二大爷家郑传军高中毕业了也没工作。”方大牛满不在乎的说道。
“你懂个屁,街道办给他分配过工作,是郑传军嫌太差了没去,你一个初中毕业的,到时候连人家不要的工作都轮不上你。”叶寡妇发愁的说道。
方大牛撇嘴,他觉得叶寡妇肯定是被二大妈骗了,反正他是城市户口,街道办肯定得安排工作。
“大牛,你要用心考试,你不是喜欢陈岚吗?人家以后是大学生,你一个初中生,你说你配得上人家吗?”叶寡妇语重心长的说道。
“谁喜欢她了?妈您别瞎说。”本来吊儿郎当的方大牛瞬间炸毛。
叶寡妇轻哼一声,扯住他的耳朵说道:“你是我生的,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别人,能瞒得住我?不喜欢你干嘛老凑到人家面前去?陈岚那丫头的脾气是泼辣了点,可妈就喜欢泼辣的,这样才能撑起一个家,可人家长得好,学习也好,凭什么看上你啊?你至少得弄个高中文凭吧,不然是一点机会都没了。”方大牛不吱声,他要是能考上高中还用她操心吗?再说他已经听同学说了,陈岚要上中专。
“行了,我自己心里有数,我……我对她有意思的事你不许告诉别人,二牛他们也不行。”方大牛低声咕哝。
叶寡妇摆手让他赶紧滚蛋,她是那样的人吗,两人差距他太大,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大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此时的白天鹅正趴在窗户那看着后院的空地,她觉得嫂子的想法很好,后边弄个小屋,至少洗澡方便。
“姐,嫂子还说挖下水道,跟街道处的下水道接通,这样咱就不用跑前边的茅厕了。”陈幽也兴奋的说道。
“只能埋一根小的管子,小的还行,大的还得去茅房。”陈岚提醒道。
“那也很好了,家里放马桶,冬天还好,夏天臭死了,还招苍蝇。”陈幽想到这个呕了一下,希望早点把小房子给建起来,“对了,姐,你要是去上中专了,是不是得住校,”
“嗯,是要住校,半个月回来一次,怎么了,舍不得我?”陈岚笑道。
陈幽低下头,两人从小就一个房间,冷不丁的分开,当然舍不得。
“傻不傻,我暑假还在家啊。”陈岚敲了一下陈幽的头。
终于到了考试的日子,陈岩早早送陈岚过去,等中午了,过去带她在外面吃的面条,晚上又去接她,连着两天都是如此。
“怎么样?有把握吗?”陈岩问道。
“把吗去掉,我的成绩什么时候让你们担心过。”陈岚自信的甩甩头发。
陈岩嘴角微微扬起,随即又说道:“真的考虑好了,小岚,我知道你想上大学,咱家现在有我和你嫂子两个人工作,你可以安心读书,不用着急工作。”
“我真考虑好了,我都跟燕燕他们约好了,毕业了就去咱们厂的职工小学任职,到时候我就是陈老师了,院子里的小屁孩们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的打招呼。”陈岚像是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,咯咯笑出声。
几天后,成绩下来,陈岚不出意外的名列前茅,并且收到了中专师范的录取通知书,与之相反的是叶寡妇家,方大牛落榜了,别说中专,就是最差的高中学校都没考上,摆在他面前就两条路,要么复读,要么等街道办分配工作。
“大牛,咱复读一年,妈也不指望你考上中专,你考个差点的高中,等毕业了,妈想想法子,让你进轧钢厂上班。”叶寡妇轻叹道。
可方大牛死活不愿意,“我就不是读书的料,还是等分配吧。”
心里再难受,叶寡妇碰到林晓慧的时候还是恭喜了几句。
等到了后院,王瑞雪抱着孩子恭喜道:“诶呦,晓慧,你家小岚可真厉害,那过两年就是老师了,说不得以后就能教到我家大宝。”
“还真有可能,说不准也能教到我家的孙子。”吴大妈也来恭喜,考上中专意味着端上铁饭碗了,这可是大喜事。
就是李陈氏见了陈岩和林晓慧也客客气气的恭喜,嫉妒归嫉妒,面子情还是要做到的,不然她在这院子也住不下去。
林秀芝就很真诚的恭喜了,她自己不爱读书,所以她佩服会读书的人,尤其陈岚这种尖子生。
“原先都说你嫁的不好,要吃苦,现在瞧瞧,石头转正了,而且一下成了二级工,你也有了工作,还有了城里户口,现在你大姑子考上中专,学费全免不说,每月还有补贴,两年后就能参加工作,小姑子读书也好,说不准也能考上中专,你们一家四个人工作,以后愁的不是吃不饱,是吃不完了,哪像我,一家老小全都靠向东一个人的工资,诶,你说李家怎么没有一个有工作又没孩子的亲戚呢?”林秀芝有些羡慕的说道。
“你羡慕我,我还羡慕你呢,上班也要干活呀,对了,你家豆子呢?”林晓慧转移话题。
“豆子在屋里睡觉呢,你快生了吧,这工作到什么时候放假?总不能一直到要生了才放假吧?”林秀芝好奇的问道。
“反正没有不舒服就一直上班,到生了还在上班的比比皆是,产后有五十六的产假,还好我上班离得近,也能赶回来喂个奶,所以你瞧瞧。还是你好,豆子饿了就能吃上奶,我家这个可得受苦了。”林晓慧摸着肚子说道。
林秀芝一脸认同,她现在是有子万事足,要她跟孩子分开,那还真跟要她命一样,这么想着,有工作还不一定是好事。
跟她闲聊了几句,林晓慧就回家去了,晚饭还是红薯饭,但是她多加一个鸡蛋,她说过好多次了,炒鸡蛋或是弄成蛋汤大家一块吃,偏偏所有人都认为不能跟她一个孕妇争营养。
“赶紧吃吧,我们就是不爱吃。”陈岩剥好鸡蛋放到林晓慧的碗里。
林晓慧瞪了他一眼,这话也太敷衍了,先前是谁一口一个鸡蛋的,怎么可能不爱吃呢,算了,说了也没用,只能小口小口的吃完鸡蛋,等以后开放了,她必须煮一大锅鸡蛋,让所有人都吃腻了为止。
晚上,林晓慧觉得肚子有点疼,就是想上大号的那种疼,推了推陈岩,“石头,我想去茅房。”
“要不就在家里吧,待会我去倒了。”陈岩见林晓慧着急的样子,说道。
“别,我想去茅房。”就这小马桶,她上不出来。
陈岩拿上手电筒,扶着林晓慧到茅房去。
蹲了有十来分钟,林晓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我又不难受了,咱们先回去吧。”
陈岩点头,扶着林晓慧回家,看到陈妈开门探出头,说道:“没事,晓慧想上茅房。”
陈妈嘱咐他们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她,就回屋睡觉了。
约莫过去半小时,陈岩刚睡着,林晓慧又把他推醒了,“我还想上茅房。”
“好,我扶你过去。”陈岩很有耐心的说道。
这回蹲了十几分钟,林晓慧还是什么都拉不住来,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流下来,用手电筒一看,竟然是血,这可把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憨憨吓坏了。
“妈,妈,晓慧拉血了。”陈岩飞奔回后院,焦急的叫道。
陈妈没出来,倒是二大妈和吴大妈先出来了,高声问林晓慧在哪,两人来到茅房,就见林晓慧坐在外边的石头上,疼的满头大汗。
“二大妈,吴大妈,你怎么来了?”林晓慧刚刚疼了一会,现在又没事了,看过不少生孩子视频的她,知道这是宫缩,“我应该是要生了。”
“你肯定要生了,二大妈,你在这陪着晓慧,我去找石头把东西准备起来。”吴大妈一拍手,飞快的跑去陈家,差点没跟陈妈撞到一起,现在也顾不上陈妈会不会害怕了,吴大妈着急的说道:“赶紧让石头去把板车拉来,垫上旧被子,最好软一点,都已经破水了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生了。”
“吴大妈,我已经把板车拉来了。”陈岩气喘吁吁的赶过来。
这时,陈岚抱着被子出来,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的,所以很好找,除了这些,生孩子需要的东西也是早就装在一个袋子里,这是林晓慧自己准备的,其实就是待产包。
铺好板车,陈岩赶紧到中院去,这时候郑传军也出来了,说自己帮着推车,没一会,一大妈和李陈氏他们也穿好衣服出来。
“什么情况啊,我听石头喊晓慧拉血了,是不是要生了?”一大妈着急的问道。
“对,我们现在送她去医院去。”吴大妈让一大妈回去睡觉,有她和二大妈去就行,
“那行,你们先去,我明天早上来换你们。”一大妈去看了林晓慧,见她精神还好,松了口气。
林晓慧见院子里这些大妈大姨们,不管是跟陈家交好的还是不交好的,个个都关心她身体,而且都说要帮忙就知会一声,突然有些明白她自己奶奶说以前的人情味足,确实不一样,
“还疼吗?”陈岩把林晓慧抱到板车上,心疼的问道。
“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,赶紧的,先去医院,别到时候生半道上。”二大妈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。
林晓慧躺在板车上,从开始的半小时疼一次,到现在十几分钟疼一次,只觉得越来越疼,深吸一口气,尽量不叫出声,以免耗费太多力气,等真生孩子的时候没力气了。
到了医院,护士把产科的医生叫来,没一会,林晓慧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出来,叫喊道:“医生,我好像要生了,孩子……孩子出来了。”
医生飞奔着过来,刚把林晓慧推进去,孩子就生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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