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
丛蕾熟悉这种吃惊,他们十有八.九在想,楚雀怎么会有这种朋友?
“丛蕾,你也来了。”裴奕推开阳台的落地窗,笑着和她招手。
“诶。”丛蕾扯了扯衣服。
他们班的人除了丛蕾外,楚雀还叫了裴奕和沈雯娜。楚雀的圈子不大,她逐一跟丛蕾介绍,另外四个人分别是她的小学同学、邻居和发小。
“我爸妈他们在二楼打麻将,一楼都属于我们。”楚雀落落大方,带着主人翁的姿态,“随意一点,我请的都是最亲近的人。”
她家装了暖气,一进门仿佛穿越了季节,来到融融的春天,大家都是轻装上阵,楚雀周到地说:“丛蕾,你要是热的话就把衣服脱了吧。”
丛蕾的贴身内衣已经有了汗意,但她不敢脱,她的家常年湿冷,没有室内暖气的认知。丛蕾里面穿了一件红色高领毛衣,袖子磨得起了球,正面还有冷奶奶绣的大荷花,而楚雀的朋友们衣着时尚,让她自惭形秽。
“不热。”她言不由衷地答道。
楚雀要去放她的生日礼物:“你先坐会儿么,还是我带你参观一下?”
“我、我和你一起。”
丛蕾不擅长接触陌生人,跟着楚雀来到她的卧室,她的房间是浪漫的宫廷公主风,旁边的架子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礼物,丛蕾虽不认得牌子,也能猜到绝不是自己买得起的。
为了不显得寒碜,她琢磨过要不要把冷千山给她的那瓶香水送出去,可终究是舍不得,最后用存下的钱给楚雀买了一顶帽子,她自己都没买过那么贵的东西,丛蕾道:“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……”
“这是你的心意,我当然喜欢。”楚雀给足了丛蕾面子。
她领着丛蕾逛了一圈,屋内光是书房就有两间,丛蕾想她兴许一辈子都住不上这么大的房子。她坐在沙发的最边角,楚雀招待着她的好朋友们,偶尔会体贴地问上丛蕾两句,不过丛蕾不善言辞,参与不进去,楚雀也没有太多精力一直关注她。
丛蕾兢兢业业地当着壁花,听他们谈论最新款的电子产品,娱乐明星的八卦,童年时的糗事……她的朋友们与袁琼之的浮夸不同,大都彬彬有礼,谈吐得体。丛蕾裹着臃肿的外套,穿的与他们是两个季节,经历亦是两个世界,像一个局外人,被踢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地界。
临到开饭时间,楚雀的父母特意外包了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团队来家里做饭,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几盏烛台,戴着高帽的厨师按照顺序分别给他们摆好餐盘、刀叉、方巾,丛蕾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等阵仗,左手攥右手,心里七上八下。她从来没有吃过西餐。
如果她的成长没有那么多重负,她大可以光明磊落地说,我不会用刀叉,世上总有没见过的东西,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?无知才是生活的常态。可惜丛蕾活得战战兢兢,唯恐自己惹出笑话,后背的汗随着心跳越流越多。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生疏,又做贼心虚,觉得在座的人都看透了她的贫陋。
丛蕾无从下手,直到别人开始动刀叉,才亦步亦趋地跟着模仿,她用余光全神贯注地瞄着对面的女生,右手拿起餐叉,即刻发现不对,又仓促地换到左手。丛蕾屏息静气,却做不到他们的优雅,他们轻轻松松就能切下一大块牛排,而她像在锯木头,任她再怎么切,那牛肉还是藕断丝连。
丛蕾热得红光满面,餐桌礼仪是一座她越不过的高峰,她下了大力气,餐刀使劲往下一划,刀尖在瓷盘上发出“刺啦”的响声,酱汁四溅,弄脏了雪白的餐布。桌上静了一瞬,大家纷纷望向她。
丛蕾用一个握笔的姿势拿着刀,浑身僵硬,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滑稽。
她无地自容:“对、对不起。”
裴奕接过她的盘子:“我帮你。”他耐心地教她,“你的着力点不对,你看,手要握拳,顺着肉的纹理往下切,这样就比较快。”
裴奕将她的牛排切成小方块,丛蕾羞惭地说:“谢谢。”
她的失措被众人尽收眼底,楚父打破僵局,爽朗地说:“没关系,小丛,男生就应该为女生服务,我们在座的人都得跟裴奕学习学习绅士风度,对不对?”
大家连声附和,餐桌上又恢复了言笑晏晏,惟有丛蕾坐立难安,仿若被绑在刑凳上,四肢都在叫嚣着夺门而逃。难得没有袁琼之的监视,她可以与裴奕聊上几句,现下唯一的喜悦也被她搞砸了。
饭吃到中途,主厨推着小车踱步而来,推车上放着一个四层高的大蛋糕,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,楚父站起身,笑吟吟地举起红酒杯:“来,祝我们家小公主生日快乐!”
“生日快乐!”
“许愿啦许愿啦!”
祝贺声此起彼伏,楚父躬身给楚雀点好蜡烛,大家齐齐唱响生日歌。烛光映着楚雀娇艳的脸庞,她幸福地闭着眼,默念自己的心愿,丛蕾在这片欢声笑语中,与旁人一起哼着歌,压下悲哀的泪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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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丛蕾,你也来了。”裴奕推开阳台的落地窗,笑着和她招手。
“诶。”丛蕾扯了扯衣服。
他们班的人除了丛蕾外,楚雀还叫了裴奕和沈雯娜。楚雀的圈子不大,她逐一跟丛蕾介绍,另外四个人分别是她的小学同学、邻居和发小。
“我爸妈他们在二楼打麻将,一楼都属于我们。”楚雀落落大方,带着主人翁的姿态,“随意一点,我请的都是最亲近的人。”
她家装了暖气,一进门仿佛穿越了季节,来到融融的春天,大家都是轻装上阵,楚雀周到地说:“丛蕾,你要是热的话就把衣服脱了吧。”
丛蕾的贴身内衣已经有了汗意,但她不敢脱,她的家常年湿冷,没有室内暖气的认知。丛蕾里面穿了一件红色高领毛衣,袖子磨得起了球,正面还有冷奶奶绣的大荷花,而楚雀的朋友们衣着时尚,让她自惭形秽。
“不热。”她言不由衷地答道。
楚雀要去放她的生日礼物:“你先坐会儿么,还是我带你参观一下?”
“我、我和你一起。”
丛蕾不擅长接触陌生人,跟着楚雀来到她的卧室,她的房间是浪漫的宫廷公主风,旁边的架子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礼物,丛蕾虽不认得牌子,也能猜到绝不是自己买得起的。
为了不显得寒碜,她琢磨过要不要把冷千山给她的那瓶香水送出去,可终究是舍不得,最后用存下的钱给楚雀买了一顶帽子,她自己都没买过那么贵的东西,丛蕾道:“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……”
“这是你的心意,我当然喜欢。”楚雀给足了丛蕾面子。
她领着丛蕾逛了一圈,屋内光是书房就有两间,丛蕾想她兴许一辈子都住不上这么大的房子。她坐在沙发的最边角,楚雀招待着她的好朋友们,偶尔会体贴地问上丛蕾两句,不过丛蕾不善言辞,参与不进去,楚雀也没有太多精力一直关注她。
丛蕾兢兢业业地当着壁花,听他们谈论最新款的电子产品,娱乐明星的八卦,童年时的糗事……她的朋友们与袁琼之的浮夸不同,大都彬彬有礼,谈吐得体。丛蕾裹着臃肿的外套,穿的与他们是两个季节,经历亦是两个世界,像一个局外人,被踢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地界。
临到开饭时间,楚雀的父母特意外包了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团队来家里做饭,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几盏烛台,戴着高帽的厨师按照顺序分别给他们摆好餐盘、刀叉、方巾,丛蕾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等阵仗,左手攥右手,心里七上八下。她从来没有吃过西餐。
如果她的成长没有那么多重负,她大可以光明磊落地说,我不会用刀叉,世上总有没见过的东西,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?无知才是生活的常态。可惜丛蕾活得战战兢兢,唯恐自己惹出笑话,后背的汗随着心跳越流越多。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生疏,又做贼心虚,觉得在座的人都看透了她的贫陋。
丛蕾无从下手,直到别人开始动刀叉,才亦步亦趋地跟着模仿,她用余光全神贯注地瞄着对面的女生,右手拿起餐叉,即刻发现不对,又仓促地换到左手。丛蕾屏息静气,却做不到他们的优雅,他们轻轻松松就能切下一大块牛排,而她像在锯木头,任她再怎么切,那牛肉还是藕断丝连。
丛蕾热得红光满面,餐桌礼仪是一座她越不过的高峰,她下了大力气,餐刀使劲往下一划,刀尖在瓷盘上发出“刺啦”的响声,酱汁四溅,弄脏了雪白的餐布。桌上静了一瞬,大家纷纷望向她。
丛蕾用一个握笔的姿势拿着刀,浑身僵硬,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滑稽。
她无地自容:“对、对不起。”
裴奕接过她的盘子:“我帮你。”他耐心地教她,“你的着力点不对,你看,手要握拳,顺着肉的纹理往下切,这样就比较快。”
裴奕将她的牛排切成小方块,丛蕾羞惭地说:“谢谢。”
她的失措被众人尽收眼底,楚父打破僵局,爽朗地说:“没关系,小丛,男生就应该为女生服务,我们在座的人都得跟裴奕学习学习绅士风度,对不对?”
大家连声附和,餐桌上又恢复了言笑晏晏,惟有丛蕾坐立难安,仿若被绑在刑凳上,四肢都在叫嚣着夺门而逃。难得没有袁琼之的监视,她可以与裴奕聊上几句,现下唯一的喜悦也被她搞砸了。
饭吃到中途,主厨推着小车踱步而来,推车上放着一个四层高的大蛋糕,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,楚父站起身,笑吟吟地举起红酒杯:“来,祝我们家小公主生日快乐!”
“生日快乐!”
“许愿啦许愿啦!”
祝贺声此起彼伏,楚父躬身给楚雀点好蜡烛,大家齐齐唱响生日歌。烛光映着楚雀娇艳的脸庞,她幸福地闭着眼,默念自己的心愿,丛蕾在这片欢声笑语中,与旁人一起哼着歌,压下悲哀的泪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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