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
绝天一时不慎,失足跌下了香山,他在打斗之时,一直将黛玉带在身旁护着,那些侍卫虽然不会存心伤害黛玉,但刀剑无眼,且那些刀剑上都喂有毒药,若一个不小心,只怕黛玉要当场送了性命,因此他一直牢牢抓着黛玉的手,只是这么一来,当绝天往山崖下跌的时候,黛玉也被顺带着扯了下去,待得绝天想将黛玉往上送出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,万般无奈之下,绝天咬了咬牙,在将要到达山底的时候,他一狠心,一个转身就将黛玉的身子往上一举,这样一来,黛玉等于是从一二丈的高空摔下来,却摔到绝天的身上,可绝天不但要承受摔下山崖的力道,更要承受黛玉的分量,当黛玉的身子压在绝天身上之时,他顿时一口鲜血喷出,血溅几尺高,喷了黛玉一身,随即双目一闭,晕了过去。
对于黛玉而言,从高处摔落山崖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,待得回过神来之时绝天已经吐血晕倒了,她从来不曾经历这样的场面,一下就惊呆了,眼泪不知不觉的下来,却不知如何才能救得绝天,只在一旁哀哀哭泣着。
“傻丫头……”在过了半晌之后,黛玉终于听到绝天那边传来低弱的呼唤声,他的手微微动着,似乎要抬起,黛玉忙将他的手抓住了,绝天顺势抚摸上黛玉的脸,指腹轻轻擦拭去黛玉脸颊上的泪珠儿,忍痛笑道:“哭什么,我不正好好的在这儿吗?”话方说到此处,重重咳了几声,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。
黛玉含泪道:“你……你别说话。”
绝天一笑,伸手给黛玉:“你把我扶起来。”
黛玉生怕他动了之后再次吐血,犹豫着不敢接他的手,绝天说道:“你若不将我扶起来,我怎么运功疗伤?”
黛玉忙哦了一声,将绝天扶起,助他盘膝坐起,绝天闭起双目,左右手指分别捏了一个法决,就此不动。
黛玉对绝天的伤势虽然心中焦急万分,但也知道行功之时最忌旁人打扰,当下安静的坐在一旁,看着绝天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红润,再转为苍白,又复红润,几次之后,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。
黛玉呀的一声,忙扶住了他,一双妙目中写满了担心二字。
绝天的脸色倒是有些恢复了红润:“淤血吐出来就好了,我没事,你无须担心。”黛玉眉头仍旧蹙着:“可是……方才你被毒剑所伤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转眼去看绝天被砍伤的臂膀。
就见右臂处确实有一个伤口,开始时候流的是黑色的血液,之后却又血液转为红色,这让带有有些奇怪,绝天又没有服用什么解毒之物,这毒怎么就这样解了?
“放心,世界上少有毒物能真正伤得了我!”绝天嘴角一勾,一丝笑容上了脸庞,但这笑容之中藏着深深苦涩,让人见了忍不住就要落泪。
黛玉不明白他话中意思,但也不多问,又说道:“你的伤怎么样?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又给我当了肉垫子,能没事吗?”虽然方才绝天说吐出来淤血就没是了,但黛玉还是不放心,这么狠狠的一下,哪能说没事就没事的?
绝天说道:“方才摔下来的时候我早就做了准备,将内力凝结背上,且这香山并不是十分高的山峰,我没有受太严重的伤,只需静养十来天,想必就没事了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一顿,看着黛玉,“这些天怕不能送你上去了,你得留在这儿陪我一些时候了。”
“没事,你也是为了救我才身受重伤的,别说没有你我不能上去,便是我现在能上去,我也会留在这儿照顾你的。”黛玉认真的说道。
“当真?”一阵惊喜的光芒从绝天的眼眸中闪过,虽然也知道黛玉对自己没有爱意,只有朋友之宜,但黛玉这话仍旧让他打从心眼里欢喜起来。
“当然是真的,我骗你做什么?”黛玉抿嘴一笑,又扶着绝天往一块大石上靠了一靠,让他坐得舒服一些,顿了一顿,又说道,“其实你不必多担心,弘昼哥哥很快就会知道我落下山崖的事儿,肯定会下来救我们的。”
两人之间原本已经弥漫上了脉脉温情的气氛,但这种气氛在黛玉的这句话中瞬间就被击得粉碎,绝天原本来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刹那消失无影了,抽出被黛玉握着的手,脸渐渐变冷,声音冷冽的道:“他或许会来救你,但若遇上我,怕杀了还来不及呢!”
“不……不会的。”黛玉小声为弘昼争辩,只是言语非常不确定。
绝天轻哼一声:“你还以为他是好人吗?若当真是好人,今天怎么还会设下这个陷阱来抓我?他不但利用了他自己,还利用了你,若只他一人上香山,我便是行刺,也断然不会自己出手,也唯有你的出现才会让我亲自动手,为的不过是怕你被我手下所伤,却没想到他竟利用了这一点想要来抓我!哼,这样的人还是一个好人吗?”
“你胡说!”黛玉的声音突然变响,“弘昼哥哥不是这样的人,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。”
绝天冷笑道:“那这些突然出来的侍卫是怎么一回事?我瞧着这些侍卫出现的时候,你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,怕是也不知道有这件事情,那还不是利用吗?他连你都骗了,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?你说说,我何曾欺骗过你?”
黛玉说道:“你从前不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,那就不是骗我吗?况且绝天两字必定不是你的本名,我说的是不是?你还说你没有欺骗过我吗?”
“昊天,赫舍里·昊天。”绝天在沉默了半天之后,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人名来。
黛玉一愣,随即问道:“赫舍里·昊天?这是你的本名吗?”
绝天极为缓慢的点点头,抬头望着天边无边无际的白云:“是啊,那是我的本名,一个好久没有用过的本名了。”他闭了闭眼睛,似乎是想到了往昔悲痛的事情,眉头微皱着。
“赫舍里是个满族姓氏,你是满人?”黛玉又问,绝天点了点头,黛玉好奇的道:“既然你是满人,为什么又行刺当今皇上的阿哥呢?上回还行刺隆科多,他们是和你有着什么样的仇恨?”当年的九龙夺嫡黛玉略有所闻,想来他厌恶皇上,还有大臣,是因了朝事纠纷吧。
绝天说道:“你可知道康熙的第一任皇后就是姓赫舍里。”
“我听说过。”黛玉点头答应,忽然抬头,“难道赫舍里皇后是你们的本家?”
“也算不得什么本家不本家的。”绝天摇了摇手,似乎不想和赫舍里一家攀上亲戚,“我们不过是赫舍里家族的一个小小分支,当年赫舍里氏出了一个皇后,我们也不曾捞到什么好处,但后来太子被废,索额图倒台之时,我们倒是受了牵连的,幸而皇上也知道我们不过是个小分支,并不曾死追猛打,可当太子二立之时,他却嫌赫舍里氏在朝中的地位大不如前,让他这个太子没了亲信,非要逼着我父亲当了高官,我父亲是个明白人,知道党附太子将来未必能有好下场,但太子已经找上了,若不答应,只怕眼下就要没有好下场,万般无奈之下只有点头同意,之后的事情如父亲所料,太子二废之时,先皇迁怒我家,可笑这件事情明明就是太子一手整治出来的,他疼惜自己的儿子,不肯加罪,竟将所有的一切罪名都推到了我们身上,说我们迷惑太子,欺上瞒下,以图逼宫,将我们定下了谋反大罪,满门抄斩!”
“啊!”黛玉轻轻啊了一声,对于绝天身负如斯血海深仇,心下也很是悲痛,皇权斗争历来如此,皇上太子乃骨肉至亲,倒霉的也只能是太子身边的臣子,他们是注定要被牺牲的。
绝天继续说道:“我父亲不忍心我和弟弟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,便花钱买了两个和我们年岁差不多大的孩童代替了我们被斩,而我和弟弟则逃了出来,可惜当我们身上盘缠用尽之时,我弟弟也得了伤寒死了,我被人所救,可救我的人未必就存什么好心,他竟然用我来试毒!”
黛玉又是轻轻啊了一声。
绝天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说寻常毒药难以伤到我了吧,因为我身上积累的毒素已经超过天下任何毒物了。”
他对自己试毒之事虽然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了过去,但其中的艰难险阻、九死一生,黛玉只靠想象也能想象出来,这些年来,绝天定是受尽了千般折磨,又与阎王无数次的擦肩而过,才成了今日的绝天。
黛玉低头默默想着绝天的话,没有说话。
绝天说道:“黛玉,我和康熙如此的血海深仇,你说我当报不当报?”
“这……”黛玉犹豫了一下,对于绝天的恨,她这个没有经历过的人确实无权发言,但要让她点头说该,那又是万万不能,只能不语了。
“康熙疼爱自己的儿子,难道我们便都不是人生父母养的?凭什么我们该当为他的儿子做出牺牲,便因为他是太子吗?我偏要康熙在九泉之下得知,他的子孙之命掌握在我的手上,我要他们死,他们就必须给我死!”绝天的话中包含着愤怒与冰冷,让黛玉全身一个哆嗦。
黛玉轻声道:“你对皇室的仇恨,我没有权利说对还是不对,但我想你父母救了你们下来,为的是让你们快快乐乐的活下来,而不是整天想着报仇雪横的,不错,你现在虽然武功高强,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,你现在站在大清的国土上,若还一意孤行和大清皇帝为难,将来只怕……”说到此处,她抬起了眼皮,“绝天,你是我的好朋友,我不希望你遇到危害,现在收手不干,就此远走高飞,你还是能平平安安的过下半辈子的。”
“平平安安过下半辈子?”绝天讽刺的一笑,“怎么平平安安?我的人生在我八岁那年开始就已经不可能平平安安了,我的家人都死了,我一身武功若还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,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他们?这辈子我良心又岂能安?黛玉,你从来没有经受过被人害死父母兄弟,你不会明白我心中的感受,让我放弃,那是痴人说梦!”
“绝天!”黛玉皱眉呼唤了一声,她不想看到绝天满脸狠厉之色,那会让她心中害怕。
绝天回转了头,看着黛玉,脸上神色一点点柔和了,伸手轻抚一下黛玉的脸颊,道:“傻黛儿,你是劝不动我的,我们难得单独相见,何必说这许多?安安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安详不好吗?”他身子后仰,倚靠在大石上,闭目养神,不想同黛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。
黛玉咬了咬嘴唇,张嘴想要再说几句,想了一想之后却还是将嘴闭上了,半日的劳累让她眼皮子犯困,不知不觉间也沉沉睡了过去。
当黛玉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,繁星点点挂在天空,夜晚的山崖下更是宁静,鸟儿也归巢了,只能听到风吹叶落的沙沙声,或者几只小虫的鸣叫。
黛玉转头向绝天躺着的地方瞧去,却惊觉原本绝天躺着的地方却没了人影,黛玉立刻慌张起来,他是怎么了?他已经身受重伤了,难道还自己跑了出去,或者被人发现了,但自己没道理睡得那样死呀!
正在黛玉心头彷徨之时,绝天的身影远远而来,由于身上尚且带伤,他的步履有些蹒跚,黛玉连忙迎了上去,扶住了他的手臂,嗔道:“你这是往哪里去了,害得我方才好生担心。”
“你担心我?”绝天似笑非笑的扬了扬眉,一双闪亮的眸子比天上的繁星还要亮。
听他话中略带上了点情意,黛玉的小脸一红,将手从他的手臂处抽了回来,说道:“你若走了,我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这儿了,我很怕黑的。”
绝天一笑,扬了扬手:“你看这个是什么?”
黛玉这才注意到他手中还拿着东西呢,一看,是两只獐子,原来绝天是去狩猎了。
绝天说道:“从上面跌下来已经好半天,你大约也饿了吧,我们生火吃些东西,我也要快点恢复体力,才能送你上去。”
黛玉点点头,但她从来没有弄过野味,看着绝天手中的两只獐子不知该如何下手,绝天说道:“你坐在那边不要动就成了,我来。”说着他开始洗剥獐子,又要去捡拾枯枝。
黛玉忙说:“你累了,在这儿坐着,我去吧。”
绝天连忙道:“不用,你一个人去林子里头,我怎能放心?”又想让黛玉在这儿待着也不好,便带着黛玉一起捡拾枯枝,等到烧上了火,獐子肉熟了,两人每每的吃了一顿,或许是饥饿的缘故吧,黛玉的胃口倒比平时好了一些,吃完了,两人靠在巨石上,仰望天空,一时间心中宁静平和。
正当黛玉要闭眼浅眠时,旁边的绝天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,黛玉被他下了一跳:“怎么啦?”
“有人!”绝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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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丫头……”在过了半晌之后,黛玉终于听到绝天那边传来低弱的呼唤声,他的手微微动着,似乎要抬起,黛玉忙将他的手抓住了,绝天顺势抚摸上黛玉的脸,指腹轻轻擦拭去黛玉脸颊上的泪珠儿,忍痛笑道:“哭什么,我不正好好的在这儿吗?”话方说到此处,重重咳了几声,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。
黛玉含泪道:“你……你别说话。”
绝天一笑,伸手给黛玉:“你把我扶起来。”
黛玉生怕他动了之后再次吐血,犹豫着不敢接他的手,绝天说道:“你若不将我扶起来,我怎么运功疗伤?”
黛玉忙哦了一声,将绝天扶起,助他盘膝坐起,绝天闭起双目,左右手指分别捏了一个法决,就此不动。
黛玉对绝天的伤势虽然心中焦急万分,但也知道行功之时最忌旁人打扰,当下安静的坐在一旁,看着绝天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红润,再转为苍白,又复红润,几次之后,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。
黛玉呀的一声,忙扶住了他,一双妙目中写满了担心二字。
绝天的脸色倒是有些恢复了红润:“淤血吐出来就好了,我没事,你无须担心。”黛玉眉头仍旧蹙着:“可是……方才你被毒剑所伤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转眼去看绝天被砍伤的臂膀。
就见右臂处确实有一个伤口,开始时候流的是黑色的血液,之后却又血液转为红色,这让带有有些奇怪,绝天又没有服用什么解毒之物,这毒怎么就这样解了?
“放心,世界上少有毒物能真正伤得了我!”绝天嘴角一勾,一丝笑容上了脸庞,但这笑容之中藏着深深苦涩,让人见了忍不住就要落泪。
黛玉不明白他话中意思,但也不多问,又说道:“你的伤怎么样?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又给我当了肉垫子,能没事吗?”虽然方才绝天说吐出来淤血就没是了,但黛玉还是不放心,这么狠狠的一下,哪能说没事就没事的?
绝天说道:“方才摔下来的时候我早就做了准备,将内力凝结背上,且这香山并不是十分高的山峰,我没有受太严重的伤,只需静养十来天,想必就没事了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一顿,看着黛玉,“这些天怕不能送你上去了,你得留在这儿陪我一些时候了。”
“没事,你也是为了救我才身受重伤的,别说没有你我不能上去,便是我现在能上去,我也会留在这儿照顾你的。”黛玉认真的说道。
“当真?”一阵惊喜的光芒从绝天的眼眸中闪过,虽然也知道黛玉对自己没有爱意,只有朋友之宜,但黛玉这话仍旧让他打从心眼里欢喜起来。
“当然是真的,我骗你做什么?”黛玉抿嘴一笑,又扶着绝天往一块大石上靠了一靠,让他坐得舒服一些,顿了一顿,又说道,“其实你不必多担心,弘昼哥哥很快就会知道我落下山崖的事儿,肯定会下来救我们的。”
两人之间原本已经弥漫上了脉脉温情的气氛,但这种气氛在黛玉的这句话中瞬间就被击得粉碎,绝天原本来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刹那消失无影了,抽出被黛玉握着的手,脸渐渐变冷,声音冷冽的道:“他或许会来救你,但若遇上我,怕杀了还来不及呢!”
“不……不会的。”黛玉小声为弘昼争辩,只是言语非常不确定。
绝天轻哼一声:“你还以为他是好人吗?若当真是好人,今天怎么还会设下这个陷阱来抓我?他不但利用了他自己,还利用了你,若只他一人上香山,我便是行刺,也断然不会自己出手,也唯有你的出现才会让我亲自动手,为的不过是怕你被我手下所伤,却没想到他竟利用了这一点想要来抓我!哼,这样的人还是一个好人吗?”
“你胡说!”黛玉的声音突然变响,“弘昼哥哥不是这样的人,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。”
绝天冷笑道:“那这些突然出来的侍卫是怎么一回事?我瞧着这些侍卫出现的时候,你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,怕是也不知道有这件事情,那还不是利用吗?他连你都骗了,还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?你说说,我何曾欺骗过你?”
黛玉说道:“你从前不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,那就不是骗我吗?况且绝天两字必定不是你的本名,我说的是不是?你还说你没有欺骗过我吗?”
“昊天,赫舍里·昊天。”绝天在沉默了半天之后,突然从嘴里吐出了一个人名来。
黛玉一愣,随即问道:“赫舍里·昊天?这是你的本名吗?”
绝天极为缓慢的点点头,抬头望着天边无边无际的白云:“是啊,那是我的本名,一个好久没有用过的本名了。”他闭了闭眼睛,似乎是想到了往昔悲痛的事情,眉头微皱着。
“赫舍里是个满族姓氏,你是满人?”黛玉又问,绝天点了点头,黛玉好奇的道:“既然你是满人,为什么又行刺当今皇上的阿哥呢?上回还行刺隆科多,他们是和你有着什么样的仇恨?”当年的九龙夺嫡黛玉略有所闻,想来他厌恶皇上,还有大臣,是因了朝事纠纷吧。
绝天说道:“你可知道康熙的第一任皇后就是姓赫舍里。”
“我听说过。”黛玉点头答应,忽然抬头,“难道赫舍里皇后是你们的本家?”
“也算不得什么本家不本家的。”绝天摇了摇手,似乎不想和赫舍里一家攀上亲戚,“我们不过是赫舍里家族的一个小小分支,当年赫舍里氏出了一个皇后,我们也不曾捞到什么好处,但后来太子被废,索额图倒台之时,我们倒是受了牵连的,幸而皇上也知道我们不过是个小分支,并不曾死追猛打,可当太子二立之时,他却嫌赫舍里氏在朝中的地位大不如前,让他这个太子没了亲信,非要逼着我父亲当了高官,我父亲是个明白人,知道党附太子将来未必能有好下场,但太子已经找上了,若不答应,只怕眼下就要没有好下场,万般无奈之下只有点头同意,之后的事情如父亲所料,太子二废之时,先皇迁怒我家,可笑这件事情明明就是太子一手整治出来的,他疼惜自己的儿子,不肯加罪,竟将所有的一切罪名都推到了我们身上,说我们迷惑太子,欺上瞒下,以图逼宫,将我们定下了谋反大罪,满门抄斩!”
“啊!”黛玉轻轻啊了一声,对于绝天身负如斯血海深仇,心下也很是悲痛,皇权斗争历来如此,皇上太子乃骨肉至亲,倒霉的也只能是太子身边的臣子,他们是注定要被牺牲的。
绝天继续说道:“我父亲不忍心我和弟弟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,便花钱买了两个和我们年岁差不多大的孩童代替了我们被斩,而我和弟弟则逃了出来,可惜当我们身上盘缠用尽之时,我弟弟也得了伤寒死了,我被人所救,可救我的人未必就存什么好心,他竟然用我来试毒!”
黛玉又是轻轻啊了一声。
绝天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说寻常毒药难以伤到我了吧,因为我身上积累的毒素已经超过天下任何毒物了。”
他对自己试毒之事虽然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了过去,但其中的艰难险阻、九死一生,黛玉只靠想象也能想象出来,这些年来,绝天定是受尽了千般折磨,又与阎王无数次的擦肩而过,才成了今日的绝天。
黛玉低头默默想着绝天的话,没有说话。
绝天说道:“黛玉,我和康熙如此的血海深仇,你说我当报不当报?”
“这……”黛玉犹豫了一下,对于绝天的恨,她这个没有经历过的人确实无权发言,但要让她点头说该,那又是万万不能,只能不语了。
“康熙疼爱自己的儿子,难道我们便都不是人生父母养的?凭什么我们该当为他的儿子做出牺牲,便因为他是太子吗?我偏要康熙在九泉之下得知,他的子孙之命掌握在我的手上,我要他们死,他们就必须给我死!”绝天的话中包含着愤怒与冰冷,让黛玉全身一个哆嗦。
黛玉轻声道:“你对皇室的仇恨,我没有权利说对还是不对,但我想你父母救了你们下来,为的是让你们快快乐乐的活下来,而不是整天想着报仇雪横的,不错,你现在虽然武功高强,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,你现在站在大清的国土上,若还一意孤行和大清皇帝为难,将来只怕……”说到此处,她抬起了眼皮,“绝天,你是我的好朋友,我不希望你遇到危害,现在收手不干,就此远走高飞,你还是能平平安安的过下半辈子的。”
“平平安安过下半辈子?”绝天讽刺的一笑,“怎么平平安安?我的人生在我八岁那年开始就已经不可能平平安安了,我的家人都死了,我一身武功若还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,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他们?这辈子我良心又岂能安?黛玉,你从来没有经受过被人害死父母兄弟,你不会明白我心中的感受,让我放弃,那是痴人说梦!”
“绝天!”黛玉皱眉呼唤了一声,她不想看到绝天满脸狠厉之色,那会让她心中害怕。
绝天回转了头,看着黛玉,脸上神色一点点柔和了,伸手轻抚一下黛玉的脸颊,道:“傻黛儿,你是劝不动我的,我们难得单独相见,何必说这许多?安安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安详不好吗?”他身子后仰,倚靠在大石上,闭目养神,不想同黛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。
黛玉咬了咬嘴唇,张嘴想要再说几句,想了一想之后却还是将嘴闭上了,半日的劳累让她眼皮子犯困,不知不觉间也沉沉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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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转头向绝天躺着的地方瞧去,却惊觉原本绝天躺着的地方却没了人影,黛玉立刻慌张起来,他是怎么了?他已经身受重伤了,难道还自己跑了出去,或者被人发现了,但自己没道理睡得那样死呀!
正在黛玉心头彷徨之时,绝天的身影远远而来,由于身上尚且带伤,他的步履有些蹒跚,黛玉连忙迎了上去,扶住了他的手臂,嗔道:“你这是往哪里去了,害得我方才好生担心。”
“你担心我?”绝天似笑非笑的扬了扬眉,一双闪亮的眸子比天上的繁星还要亮。
听他话中略带上了点情意,黛玉的小脸一红,将手从他的手臂处抽了回来,说道:“你若走了,我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这儿了,我很怕黑的。”
绝天一笑,扬了扬手:“你看这个是什么?”
黛玉这才注意到他手中还拿着东西呢,一看,是两只獐子,原来绝天是去狩猎了。
绝天说道:“从上面跌下来已经好半天,你大约也饿了吧,我们生火吃些东西,我也要快点恢复体力,才能送你上去。”
黛玉点点头,但她从来没有弄过野味,看着绝天手中的两只獐子不知该如何下手,绝天说道:“你坐在那边不要动就成了,我来。”说着他开始洗剥獐子,又要去捡拾枯枝。
黛玉忙说:“你累了,在这儿坐着,我去吧。”
绝天连忙道:“不用,你一个人去林子里头,我怎能放心?”又想让黛玉在这儿待着也不好,便带着黛玉一起捡拾枯枝,等到烧上了火,獐子肉熟了,两人每每的吃了一顿,或许是饥饿的缘故吧,黛玉的胃口倒比平时好了一些,吃完了,两人靠在巨石上,仰望天空,一时间心中宁静平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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