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 一场大戏
李生礼放下炸弹一样的话离去,陈氏一行人被打击大了,脸上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,只眼巴巴的看着。
李小寒悄悄看一眼她堂哥李才荣,只见李才荣脸色晦暗不明:才刚把自己爹这个大伯赶走,又引来三叔这个竞争对手,这一份家财,可不容易得手啊。
想到这里,李小寒眼里带上一份局促笑意,目光又转向继祖母陈氏:一母同胞的兄弟离心,这可比同父异母的大哥分家好看多了。
李家二房三房被李小寒的目光看到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还是李贤东站立在这一家人中,尴尬不已,显得额外的格格不入,干脆躲回房,还把李小寒也带进去了,立马关上房门。
夫妻二人坐在炕上,相顾无言。
李小寒可不像她爹娘那么老实,一回房,马上趴在房门上朝外偷看,还低声向她爹娘汇报。
“祖母哭了,就悄默默低声的哭,呃……一边哭一边说,‘儿呀,娘辛辛苦苦的把你们生下来,养你们到这么大,你们可得好好的呀。莫失了兄弟和气,那就是生生剖了我的心。’’”
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,不过方法虽老,但有用。
“二叔在一旁,急得什么似的,不停的保证说‘娘,你别哭,娘,我一定照顾好老三,以后我们好好孝顺你。’”
“三叔抱着二叔哭,一会喊‘哥,哥’,一会喊‘娘,娘,我一定听哥的话,我不跟哥争,我把长荣当我亲儿子。’”
“这会儿二婶三婶各和堂弟堂妹抱着一起哭。”
“长荣哥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,眉头皱成一团,嘴抿成线了。现在不像读书人,像要打人。”
这还是李小寒第二次看见李长荣失态,这么年轻,不过还是年轻了。
只是,李小寒以为自己会很爽,毕竟连外人都看出来不是一个娘生的不是一条心,敌人的泪水就应该是自己胜利的勋章。
但是,胜利的快感消失得如此之快,越说李小寒越觉得索然无味,甚至十分烦躁:胜利的欢乐,不应该来自敌人的弱小,而应该来自自身的强大。
明明决定要避开剧情,走自己康庄大道;明明决定不要在这一滩污水里面争着三瓜两枣,要面向更广阔的天空。
但是,还是避不了身处其中。
总不能,成为一样的人,整日一哭二闹三上吊,盯着眼前瓜子大的利益打得鸡飞狗跳。
李小寒心中叹了一口气,走到炕上,握着李贤东和王氏的手,“爹,娘,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,要好好活着,以后要活得红红火火的。”
李贤东的手,抖了一抖,以前他一直以长子为己任,在这个家里小心努力求认同。
而今天,是分家之后,再一次痛苦的认知到,从前自己努力当家人的,并不是自己的家人,他的家人,只有一直以为跟他一样被忽视、被打压的妻女。
就像弹簧触底反弹,这一刻,李贤东心里发誓:从此以后,他在这个世上,只有两个家人。
“嗯!我们要活出一个人样来给他们看看。”
王氏看着自己的相公和女儿,含着眼泪,跟着点头。
过了盏茶功夫,李贤东和王氏终于缓过神来。
一直在房间呆坐着,不是正事,三人出了房门,李贤东挑着水桶,王氏扛着锄头,李小寒背起背篓,准备上山去给三七种浇水,然后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三七。
三人路过那抱头痛哭的陈氏母子,十分的不合,衬得痛哭的陈氏母子等人像一个像话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
李小寒走过,瞄见李长荣的嘴角居然泛起轻微的冷笑,稍纵即逝。
看来,李家最有出息的、以后以孝闻名立身的堂兄,也不自愿成为这样的人呢。
可是他本身就是这一场分家的最大受益人,这是不是,讨饭还要嫌弃饭馊。
只是,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。就让这一家人,一起在烂泥地里‘相亲相爱’吧。
李小寒思量着,脚下却丝毫不慢,跟着他爹走出了大门。
只是,匆匆忙忙的从家中出来,一时之间,竟然忘记了自己没有吃午饭。
待走在路中间,艳阳高照,方才觉得早上的疲乏饥饿全涌上心头。
只是,如果要回去再煮饭食,几人又不愿意在回到那地方。
“爹,娘,诺,给。”李小寒从怀里掏出两块炊饼,“早上的。”
因着早上忧心没人帮忙建房的事情,李贤东和王氏吃的都不多,李小寒出门的时候,顺手把这炊饼拿上了。
幸运的是,因为王氏早上心不在焉,这炊饼发得十分厚实,顶肚;不幸的是,因为是早上的炊饼,这会儿已经变得又冷又硬,难以下咽。
“总比饿着好。”李小寒笑道,拿着炊饼的手往前伸了伸。
李贤东和王氏终于露出了下午来第一个笑容,王氏接过炊饼,将两个炊饼分成三块,“你爹以前去服劳役的时候,连这样的炊饼都没得吃呢。”
“真的,爹,服劳役这么苦?”李小寒啃一口炊饼,这个饼现在是又冷又硬,加上王氏舍不得放料,实在难啃,差点把嗓子刮伤。
李贤东倒无所察觉,啃饼啃得极快,“夏天还好,天气热嘛,饼冷了也没事。就是冬天受罪,冬天吞一口冷饼子进去,半天在肚子里都像捂了一块寒冰。”
李贤东三两口把饼子吃完,“咱上山,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野鸡蛋鸟蛋,咱们烤来吃。”
“爹,你还会抓鸟蛋?”
李贤东憨厚一笑,“爬树不难,就是得看运气,运气不好就找不到鸟蛋。”
事实证明,即使多年没有掏过鸟蛋了,但是李贤东的运气还在,不仅掏到了一锅麻雀蛋,还捞到了四个野鸡蛋。
李贤东双手麻利的用泥巴把蛋糊上,然后轻放到柴火堆里,“这火要看严实了,可不能走了火。”
“爹,我觉着你有点开心。”李小寒问道,“是不是分家了,你也觉得轻松了许多?”
李贤东低头沉思了半晌,火光明媚,映着他黝黑的脸庞,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。
“算了,爹,吃完蛋我们做什么?”李小寒放过她爹,这么多年的心结,一时半会岂是能说出口。
“嗯,我想想,先砍点松树搭个棚子吧,咱们家赶紧把房子建好,搬出来。”这个倒是回得很快。
“嗯嗯。建好房子就马上搬出来。”
咽下最后一口鸟蛋,李小寒正色说;“爹,娘,我有一件事情跟你们说,你们别着急,今日,二伯祖父他们过来帮忙,按理,我们是不是该请大家吃中午饭?”
李生礼和陈氏这一顿发作,李小寒差点忘记自己右眼皮狂跳的事,不过终究是想起来了。
而随着李小寒这话音落下,李贤东和王氏脸色一白:他们又做错了一件事!
一看李贤东和王氏的脸色,李小寒便明白了,只是事已至此,只能尽量补救,“没事,毕竟是半天的活计,到时候入伙摆酒那天请回来就行了。现在麻烦的是以后,咱们的饭菜该怎么整?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以后我每天回家做饭带过去?”王氏犹豫说道。
“不怎么可行。”李小寒皱着眉头说道,“家里就两口锅,祖母还得用来煮饭食,我们能用厨房的时间不多,容易起争执。而且柴米油盐酱醋我们没有,做饭的菜还是祖母管着的,指望不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王氏的声音里带上了哭意与急意,李贤东也白着一张脸看过来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,你们听一听。”李小寒低声说出了自己的主意。
“行不行?”
“不试试怎么不行。咱们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。”
“行,行吧。那就试一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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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寒悄悄看一眼她堂哥李才荣,只见李才荣脸色晦暗不明:才刚把自己爹这个大伯赶走,又引来三叔这个竞争对手,这一份家财,可不容易得手啊。
想到这里,李小寒眼里带上一份局促笑意,目光又转向继祖母陈氏:一母同胞的兄弟离心,这可比同父异母的大哥分家好看多了。
李家二房三房被李小寒的目光看到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还是李贤东站立在这一家人中,尴尬不已,显得额外的格格不入,干脆躲回房,还把李小寒也带进去了,立马关上房门。
夫妻二人坐在炕上,相顾无言。
李小寒可不像她爹娘那么老实,一回房,马上趴在房门上朝外偷看,还低声向她爹娘汇报。
“祖母哭了,就悄默默低声的哭,呃……一边哭一边说,‘儿呀,娘辛辛苦苦的把你们生下来,养你们到这么大,你们可得好好的呀。莫失了兄弟和气,那就是生生剖了我的心。’’”
不过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,不过方法虽老,但有用。
“二叔在一旁,急得什么似的,不停的保证说‘娘,你别哭,娘,我一定照顾好老三,以后我们好好孝顺你。’”
“三叔抱着二叔哭,一会喊‘哥,哥’,一会喊‘娘,娘,我一定听哥的话,我不跟哥争,我把长荣当我亲儿子。’”
“这会儿二婶三婶各和堂弟堂妹抱着一起哭。”
“长荣哥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,眉头皱成一团,嘴抿成线了。现在不像读书人,像要打人。”
这还是李小寒第二次看见李长荣失态,这么年轻,不过还是年轻了。
只是,李小寒以为自己会很爽,毕竟连外人都看出来不是一个娘生的不是一条心,敌人的泪水就应该是自己胜利的勋章。
但是,胜利的快感消失得如此之快,越说李小寒越觉得索然无味,甚至十分烦躁:胜利的欢乐,不应该来自敌人的弱小,而应该来自自身的强大。
明明决定要避开剧情,走自己康庄大道;明明决定不要在这一滩污水里面争着三瓜两枣,要面向更广阔的天空。
但是,还是避不了身处其中。
总不能,成为一样的人,整日一哭二闹三上吊,盯着眼前瓜子大的利益打得鸡飞狗跳。
李小寒心中叹了一口气,走到炕上,握着李贤东和王氏的手,“爹,娘,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,要好好活着,以后要活得红红火火的。”
李贤东的手,抖了一抖,以前他一直以长子为己任,在这个家里小心努力求认同。
而今天,是分家之后,再一次痛苦的认知到,从前自己努力当家人的,并不是自己的家人,他的家人,只有一直以为跟他一样被忽视、被打压的妻女。
就像弹簧触底反弹,这一刻,李贤东心里发誓:从此以后,他在这个世上,只有两个家人。
“嗯!我们要活出一个人样来给他们看看。”
王氏看着自己的相公和女儿,含着眼泪,跟着点头。
过了盏茶功夫,李贤东和王氏终于缓过神来。
一直在房间呆坐着,不是正事,三人出了房门,李贤东挑着水桶,王氏扛着锄头,李小寒背起背篓,准备上山去给三七种浇水,然后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三七。
三人路过那抱头痛哭的陈氏母子,十分的不合,衬得痛哭的陈氏母子等人像一个像话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
李小寒走过,瞄见李长荣的嘴角居然泛起轻微的冷笑,稍纵即逝。
看来,李家最有出息的、以后以孝闻名立身的堂兄,也不自愿成为这样的人呢。
可是他本身就是这一场分家的最大受益人,这是不是,讨饭还要嫌弃饭馊。
只是,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。就让这一家人,一起在烂泥地里‘相亲相爱’吧。
李小寒思量着,脚下却丝毫不慢,跟着他爹走出了大门。
只是,匆匆忙忙的从家中出来,一时之间,竟然忘记了自己没有吃午饭。
待走在路中间,艳阳高照,方才觉得早上的疲乏饥饿全涌上心头。
只是,如果要回去再煮饭食,几人又不愿意在回到那地方。
“爹,娘,诺,给。”李小寒从怀里掏出两块炊饼,“早上的。”
因着早上忧心没人帮忙建房的事情,李贤东和王氏吃的都不多,李小寒出门的时候,顺手把这炊饼拿上了。
幸运的是,因为王氏早上心不在焉,这炊饼发得十分厚实,顶肚;不幸的是,因为是早上的炊饼,这会儿已经变得又冷又硬,难以下咽。
“总比饿着好。”李小寒笑道,拿着炊饼的手往前伸了伸。
李贤东和王氏终于露出了下午来第一个笑容,王氏接过炊饼,将两个炊饼分成三块,“你爹以前去服劳役的时候,连这样的炊饼都没得吃呢。”
“真的,爹,服劳役这么苦?”李小寒啃一口炊饼,这个饼现在是又冷又硬,加上王氏舍不得放料,实在难啃,差点把嗓子刮伤。
李贤东倒无所察觉,啃饼啃得极快,“夏天还好,天气热嘛,饼冷了也没事。就是冬天受罪,冬天吞一口冷饼子进去,半天在肚子里都像捂了一块寒冰。”
李贤东三两口把饼子吃完,“咱上山,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野鸡蛋鸟蛋,咱们烤来吃。”
“爹,你还会抓鸟蛋?”
李贤东憨厚一笑,“爬树不难,就是得看运气,运气不好就找不到鸟蛋。”
事实证明,即使多年没有掏过鸟蛋了,但是李贤东的运气还在,不仅掏到了一锅麻雀蛋,还捞到了四个野鸡蛋。
李贤东双手麻利的用泥巴把蛋糊上,然后轻放到柴火堆里,“这火要看严实了,可不能走了火。”
“爹,我觉着你有点开心。”李小寒问道,“是不是分家了,你也觉得轻松了许多?”
李贤东低头沉思了半晌,火光明媚,映着他黝黑的脸庞,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。
“算了,爹,吃完蛋我们做什么?”李小寒放过她爹,这么多年的心结,一时半会岂是能说出口。
“嗯,我想想,先砍点松树搭个棚子吧,咱们家赶紧把房子建好,搬出来。”这个倒是回得很快。
“嗯嗯。建好房子就马上搬出来。”
咽下最后一口鸟蛋,李小寒正色说;“爹,娘,我有一件事情跟你们说,你们别着急,今日,二伯祖父他们过来帮忙,按理,我们是不是该请大家吃中午饭?”
李生礼和陈氏这一顿发作,李小寒差点忘记自己右眼皮狂跳的事,不过终究是想起来了。
而随着李小寒这话音落下,李贤东和王氏脸色一白:他们又做错了一件事!
一看李贤东和王氏的脸色,李小寒便明白了,只是事已至此,只能尽量补救,“没事,毕竟是半天的活计,到时候入伙摆酒那天请回来就行了。现在麻烦的是以后,咱们的饭菜该怎么整?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以后我每天回家做饭带过去?”王氏犹豫说道。
“不怎么可行。”李小寒皱着眉头说道,“家里就两口锅,祖母还得用来煮饭食,我们能用厨房的时间不多,容易起争执。而且柴米油盐酱醋我们没有,做饭的菜还是祖母管着的,指望不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王氏的声音里带上了哭意与急意,李贤东也白着一张脸看过来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,你们听一听。”李小寒低声说出了自己的主意。
“行不行?”
“不试试怎么不行。咱们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。”
“行,行吧。那就试一试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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